• 2012-04-03

    父女之间 - [Life story]

    父女之间

    昨晚一夜风雨,没有影响今天的阳光,只是风还依旧,上海的春天很少有这样的大风天,而且还偏在这清明时分。一改记忆中的被细雨打湿的清明印象,却是拨开吹乱的头发眯着眼走在眩目的阳光之中。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经过了他们,题目中的两位,也是照片里的主人公。父亲坐在孩子的童车上,弯腰侧身亲切地看着被抱出来坐在花坛边的小女儿,也许间或轻声说着什么。父亲和孩子都是浅色的卷发,让我刚开始以为这是个外国人家庭,于是还在想小女孩是否又该是个洋娃娃般的小公主。稍走近,才注意到他们是中国人。但小姑娘的神情很吸引我:这个不出三岁的小女孩似乎不是很开心,一脸这个年龄的孩子里少有的严肃,紧闭双眼,稍撅着嘴唇,却又不是娇嗔任性的模样,好似确是事出有因才不能开怀,不哭闹,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只是她可能不知道,身边的父亲于是也一直在默默地看着自己,目光无比柔和。就是这样一幕让我忍不住停下来,我知道自己在心底又轻轻地痛了一下,但更多地还是喜欢这个画面,觉得美丽。

    着实想把这一幕记录下来,而且相机恰好在包里。也迟疑自己的举动是否会让人家觉得冒犯,好在我站的位置旁边是电线杆,离他们两三米开外,这样的“掩护”,不会让他们觉得有人那样冒昧地用镜头直接对着他们,这于我自己也是第一次,很执著地被“陌生人”所吸引。而且也许是我的幸运,其一是我拍照的全程它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过我,甚至不是我,好像周围的世界都被他们忽略了;其二是在我举起相机后的数分钟里,父女之间的情节还在继续地发展,让我有幸捕捉到了更温馨的画面。

    这是最初的一幕,父亲侧身耐心地看着女儿,小女孩为什么紧闭着双眼呢?


    爸爸握起女儿的手,仿佛在安慰。


    这一张里面父亲似乎在微笑着说话。


    爸爸把女儿抱起来,也许是想把她抱回童车,也许是对女儿说咱们该走了。只是小姑娘表示拒绝,甚至是强烈地反抗,这时我终于听到了小女孩的声音,她说:让我再坐一会,再坐一会……父亲只好重新放下女儿。继续看着她,只是腰弯得更低,离孩子更近一点,目光愈加专注仿佛想听女儿说话——孩子,告诉我,怎样你才能高兴起来?


     

    这时,父亲想到从双肩背包中取出一瓶饮料。女儿喝着,感觉孩子尚且还能享受饮料,父亲稍显放心,一边看了看时间。


     

    也许是时间尚早,接下来父亲从包里取出一本书,实际上是本少儿读物,应该是图文并茂的那种。这时女孩才睁开眼睛,也把目光转向爸爸手里的书。


    父亲开始为女儿念起书来,虽然在我这里,他的声音完全淹没在肇家浜主干道的车流声中了。但孩子的神色终于稍许轻松,隐约感觉到嘴角的一缕微笑。


     

    拉近镜头,我发现自己可以从镜头里看清书名:《给爸爸的吻》。我还是这样没出息,霎那间,让自己湿了双眼。


    ……

    后来没有再继续拍,虽然还是有点挪不动脚步,终究,我还是悄悄地离开。

  • 我们历经磨难,是为了更好地安慰他人 [转载]

     

    还是来自柴静的博客。我也一直相信,一个人能从磨难中survive下来,若尚没有因为看过了太多而老于世故或漠然一切,那么保留下来的,更可能会是孩童般的率性,对至真至纯的执着,和对其他生命的尊重。所以我特别有感触于柴静给这期访谈的名字《赤子叶德娴》,我总觉得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单曲《赤子》,仿佛所传达的也是这样一份对返璞归真的感动。还有一句诗,让我在此刻想起,是智利诗人聂鲁达的: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

     

    我想我会去电影院看《桃姐》的。

     

    除了以下文字,还把链接放在这里,柴静的博客上有文章所提到的两期节目的视频。

    http://blog.sina.com.cn/chjguancha

     

    1

    《桃姐》里有一个细节,老人院里年岁最大的老婆婆,从来没人探望过她,也不说话。有一天半夜,拎着一只印花的小包袱,死命地砸老人院的门我要回乡下,我要回乡下

    护士劝也没有什么用。

    老人院里的老花花公子挽着她的胳膊,慢慢地原地小跑,哄着她好,好,回乡下去

    老婆婆象个小孩子一样,这样跑着小圈,被安抚了。

    《桃姐》的安慰,是这样的一种安慰。

    编剧Roger是电影的监制,这是他经历的真实生活,在晚年怎么样照顾家里的中风的老女佣的故事,写的是年青孩子在老人突遇病痛时的觉醒,有一种我给了她很大安慰的心情,但我看时还是觉得某种与他的隔膜。

    叶德娴把这个隔膜道破:我没敢跟Roger谈,我怕我会骂他

    她在现实中,去过桃姐住过的地方,我看到那个房间我就很辛酸了,我觉得不应该这样放在一个老人家在这个房间里。她的房间里面有一个洗衣机的,还有两个大箱子,属于她的就是一个床------你会让你妈妈这样做吗?"

    我说,演员为什么要想这些事

    我想了,我真的对不起,我会想的。怎么你不把这个老人家搬到靠近厕所的那个房间呢,也是空着的。晚上她要从这里走到那里去厕所,老人家,常常都是要小便的。

    这些是几十年,几代人来的习惯,Roger不自知,也许桃姐亦无自觉,叶德娴知道这个老女仆已经是感恩的,跟大家庭合影时,人家让她在第一排坐着,她又惶恐又欢喜。

    我问叶德娴你知道她会这样想,为什么还要替她心酸呢?

    她说她是认命了,你可以过得好一点的,你知道吗桃姐?在来得及的时候要对一个人好一点,不要将来后悔,不要,不要

    她演出这份心酸-----别人提起桃姐的名字象女佣时,她敏感得象被刺到一样,身子向前一耸我惹你了吗?,夜里柱着拐去公共的厕所,用卫生纸塞住鼻子,纸条挂在外面那种滑稽的栖徨.这个家族打算给她小房子安身,她对这样的施予表现感恩,但又脸上无意流露的那一点疏离,她演出了也许当事人也不自知的酸楚。但了解了这个酸楚,好象又是对逝去的人的一点安慰。

     

    戏里那个老花花公子,借钱,甚至骗钱去嫖妓。桃姐知道,还是给他三百块,是觉得,这样岁数的人,还能活多久呢?

    叶德娴谈起这个细节连连摇头说:不要脸

    又问我你怎么看?

    我原来跟你想法一样,但我恰恰是被你演的角色说服了……”
    啊,不,不要脸的

    大家都笑。

    她个性如此,一尘不染。拍电影时不许抽烟打手机迟到,一律罚款,这次许鞍华抽烟,她当面指责,再抽,就直接转身走人。罗大佑写《赤子》给她唱,录音后发表时,她觉得不够完美,也出口指责罗大佑。

    她律人律已都严格,两个小孩子小时候不可以喝糖水,只能喝牛奶和水,因为惧怕她,把放坏的牛奶也全部喝掉。她也不能忍耐求全,她模仿电影里Roger看都不看她,伸手冷淡接住米饭的动作,这样子,我绝不可以接受,必须要尊重我”.孩子长大后,移民海外,她从不主动联系以前就是太主动了,才会破坏,现在不要了,不再要破坏了,她只是象桃姐一样保存着孩子幼年时的头发和穿着,有的已经生锈。

    我之前对她,除了听过《赤子》,一无所知,采访时才知道她在台上落泪是因为这歌是想起儿子。她问我,那你为什么喜欢这个歌。

    我想了一下,说:这里面有我的体会吧……一生人有几个,血脉跳得那样近,相处如同陌生,阔别却又觉得亲……”

    她接过话去说:一个亲人,他们不能相处,所以他们要离开。反而这样,可以保持一点的尊重。因为跟一个人相处,真的不容易的事情,有的时候我跟自己相处,也很不容易。

    她一人生活,凌晨四点半独自去山里,赶上香港说的暴烈的黑雨,一个人在树下躲着,闻土地和树被雨溅起来的新鲜的腥味,去观星,拍日全食,看海豚,说自己不怕孤单,也不需要扮演别人眼中认为应该的样子,只要能有尊严地离开人世就好。

    但有一个瞬间,她说起有次在朋友家,那家小孩子三四岁,她进门时,孩子躲起来,她装着没看见,左找右找,孩子欢天喜地扑上来他的眼睛里,是那种好多年不见又重逢的那个高兴,真是天真,真是感动人

    她说起时脸上沉醉的柔和,牵得我心里抽动。这样的时候,又怎么往下问呢?还需要往下问吗?我也不知道。我只说了一句不是记者应该说的话:我跟你打个赌,你一定是个好奶奶。

    她笑起来,又凝住了,感喟命运吧,这就是命运

    采访结束时,我站起来,准备走,她指放在我们身边的玻璃杯,说你不喝水的?

    我还没答话,她自己笑了我又来了

    我坐下,端着水杯:听你的,喝水,喝柠檬水,是不是?

    给小孩子喝的时候,不要放柠檬,切点苹果就好了,甜甜的……”

    好,我记住了,将来给他喝

    告别的时候,走到楼梯底下,已经看不见人了,她还回头对我说要观星,去观星哪

    现实中,叶德娴孑然一身,但还是有刘德华这样的人,理解她的狷介,揶揄她让她开怀大笑,投钱给一个这样不容易有回报的电影,能让她在将晚年生命再一次投掷其中,得奖时单膝跪地把奖杯给她以示尊重。而在这部电影的结尾,那个老花花公子,怯懦地,闪闪缩缩地走进教堂,在桃姐的棺木上放上一小束花。

    我们的人生,各得我们的安慰。

    3

    年前我做过一期节目叫《生命从45岁开始》,是讲残疾人的生存和感情的,一起贴出。

    有位女性看完写过短信给我,说当天晚上,她丈夫酗酒,父母责骂她,她在那样的心情里,看了这期节目,觉得心里得到安慰。

    一期节目,一个电影,什么也做不了,也无法解决人们的现实问题。但那种安慰是,你可以知道,世界上还有另外的人,也对生命诚实,他们经历的痛苦或者心酸,你能了解,你觉得也能因之而被了解。

    我们经历磨难,是为了更好地安慰他人。

  • 这篇文字是我和哥哥Andy的来往邮件,最近在check很久未用的gmail邮箱时发现,居然是一年前。想起来,是他当时有感于香港《信报》上一则关于几个药业巨头(默克,礼来,etc.)的新药研发都遭遇阻碍的报道,题目即为《新药研发困难重重》,便给我转发过来,但还鼓舞我要加油打持久战……也没想到当时自己还真有所触动,给他“洋洋洒洒”回了千余字,大约让哥哥boring了,也没再接茬。自己现在看来,不失为当年的严肃思考。但见天再次看这个命题,对自己一年前的观点也不再能全盘接受,anyway,先把那时的想法留在这里,而关于the government, biotech, big pharm and academy,这些新药研发中关键角色间的协调与冲突,永远都在继续。

    From: chuang@htisec.com.cn
    Date: Thu, 10 Feb 2011 09:00:16 +0800
    Subject: 研发新药困难重重
    To: Gracie_lonelyrunner@hotmail.com; gracielonelyrunner@gmail.com

    看来这行的研发人员需求巨大啊,一定要保护好健康和脑细胞,长线看好。。。加油。。

    研发新药困难重重

     对制药商来说,研发新药相当于大冒险,往往投入大量时间金钱、人力物力,却得不到预期效果,甚至得不到任何成果。 

    默克虽然强调查研发的重要性,但公司研发降血脂药物vorapaxar的过程就证明了风险之大。 

    Vorapaxar是默克众多准备推出的新药中其中一款最有潜力的。但上月研究员决定暂停当中一个主要研究,并缩减另一个研究的病人参与率,因有独立监察组织发现,用户脑出血的风险会增加。 

    此外,上周三,礼来(Eli Lilly)与必治妥施贵宝因安全理由,停止了试验性肺癌药物necitumumab的临床实验。

    礼来曾扬言此药是重点研发的新药之一,而且在2008年以此为由,动用65亿美元收购ImClone Systems。礼来当时相信,与外部科学家建立有成本效益的合作伙伴关系,将有助新药发展。

    2011-2-10   Re研发新药困难重重 

    所以说,商人总是唯利是图的……我这里用这四个字是中性的,我的意思是收益本位主义,你看你的摘要中提及的诸多制药巨头的各行其是的行为,终究不过在各自的角度上去追求利益最大化,只是出牌方式大相径庭而已,不过这也无可厚非。然而我想说,基础研发,或者说新药研发,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高风险,高投入,缓慢收益的长线投资行为,这项投资的产出在某种(甚至是内在的)意义上是01的模式,但1是终极存在并且必需去达到的,所以为这个投资埋单的应当是全人类而不是某些少数企业,哪怕是巨头企业,如果在人类文明的长足进步的大趋势下,对于新药研发这件事上还始终停留在企业的投资策略的讨论层面上,我觉得不可取,这不是一个商业运作策略的问题,因为这件事的发展关系到人类健康的保障,可以说是性命攸关,那么风险就应该在尽可能大的范围内被分担,或者分散,从而去谋求最大范围的获益。
     
    说得实际些,刚才我说由全人类为新药研发买单还是形而上的东西,我的观点就最好应该有国家或政府承担新药研发的大头,制药企业伺机跟进 并且负责下游的生产,质控,销售(分发或分配吧,不过分销环节这个蛋糕也最好也一定程度受政府宏观调控以让社会的弱势群体一定程度上能被照顾到),在这些环节上可以让制药企业削尖脑袋去想怎样盈利,因为他们的游戏规则制定得越刁钻越周密,竞争越激烈,我相信越有益于产品质量的保证。
     
    所以反过来说,如果新药的研发几乎成了让个别制药业巨头伤脑筋的抉择,那是不会有赢家的,任何一个企业都承担不起。如你摘要中所说默克和辉瑞及其他公司各行其道的方式,看不出有任何一家是绝对明智或信心满满的,这是企业家个人背景,商业头脑,社会责任心的综合表现和结果(我们去分别八卦一下默克及辉瑞的决策者各自的经历背景的差异,一定会有所发现也很有趣)。
     
    还是强调研发投资是国家行为,大头要放在政府的年度科研开支中,这一部分一定要得到重视及落实,当然也不可缺少监督机制。对做科研的人,最好不要让他们有太多关乎利润关乎需求的念想,研发就是做科学,做科学就得有一颗naive的心,好奇的心,利润,需求,风险,这东西都是会让科学家的心智钝化的因素。
     
    最后还是觉得有缺漏,就是科研从业者这一方,如果确实如我所说他们能在一个得到稳定物质资助又不受世俗杂念干扰的研究环境里从事新药开发这一伟大事业,也绝非好事,因为缺乏激励机制,缺乏压力,很可能这一群人中绝大部分会逐渐变成社会寄生虫或沽名钓誉的空想家。若说社会责任感,使命感,又终究还是个人修为问题,所以还是需要全民(国家/政府)监督制,需要竞争制度,需要非均衡分配制度,科研从业者的生存生计问题,要和其他行业一样,一定程度上关联到他们的个人贡献上,收益与产出正相关吧。所以政府相关部门既承担着资本注入的责任,也承担着对科研界运作和奖惩规则制定的责任,两者相互补充支持,当是最接近理想状态的。而且,在这里,我认为企业的一定程度的介入(算作民间/非政府行为),比如以合作形式,基金会的形式,将是这个激励机制的有益补充,或者说是重要元素。
     
    做一个简短总结,我想我在描述这样一个结构:如果将药物,或者说人类健康作为终端产品,那么国家(希望是代表最大范围的利益共同体)既是投资者又是受众,自负盈亏;科研者是自由劳动力,他们用智慧保证产品的从无到有;商家(厂家,制药业)是中间利益环节,他们用商业游戏规则把接力棒传好,保证现有产品的价值和有效性,另外,他们可以起微观调控作用,比如小范围激励,资源补充之类。
     
    暂时结束了,发现挑起这个话题,有太多要深入探讨的东西。

  • 2011-11-15

    那天 - [Life story]

        题目中的那天,是15年前的今天

        今天早晨无意中抬头看了天空,特别蓝,云朵的那份白色也分外地干净,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其实,十五年前的今天,也是这般的阳光. 南昌的深秋,仿佛还未尽着凉意

        我还记得,十五年前的今天,是一个星期五,上午的前两节课是连着的语文课,是我喜欢的课程,而且授课者也是一位我很喜欢的幽默风趣妙语连珠的语文老师.

        是的,我还记得,当时期中考试刚过,接下来双休日是期盼已久的秋季运动会——压力才解除,轻松的时光仿佛就要拉开序幕……清晨早读的时候,班主任走到我身边告诉我中午和几位同学到他家里去帮忙批改试卷,末了还笑盈盈地加上一句:中午咱们吃饺子~那个时代,考完试能在老师批改试卷的流水作业中哪怕打打下手,都仿佛是好学生的特权或光荣,虽然自己也不是第一回获得这种待遇,但多少还是在心里有点小小的骄傲。

        好像一切都是轻盈而平顺的,虽然那是在一个艰难的时期,可毕竟那样的艰难已经持续了近5个月,快满12周岁的我,已经可以适应这种生活的巨变甚至残酷了,并且开始和大人们一起承受,但也许,我比大人更多的怀一份纯美的希望,而不是预知灾难。我依然能感知生活中的快乐,如上文所描述的只有小孩子才明白的小小快乐。

        但现实究竟是现实。我的座位是在第一排的,而且恰好靠门,而且同样恰好,我们的教室在教学楼的一层。因此我很早就看到了那辆在上课时间里驶进静悄悄的校园中的轿车,可我分明无法想到这辆车是专门来接自己的——好似长那么大我还从没有过被专车接的经历。记忆在这里稍许模糊起来,我不太记得从车上下来的人,是如何打断了语文老师的课,又用怎样的借口,把我匆匆接走了。

         再后来我是清晰记得的,可是不想在这里回忆了,做不到。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这样的话,大约是这样说的:在某一天,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对你而言,在你身边,少了一个人,一个亲爱的人。这句话,原来是很写实的,也许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不能回避有这样的日子。

         只记得那一天后来的时间里,天气真的转阴了,并不是为着我和我的亲人们。让我跳过记忆的主要部分吧,跳到最后一幕,应该是傍晚时分,我们回家了,我倚在厨房的纱窗边,看见窗外的家属院,是那些刚下班回来的人们,那些我很熟悉的叔叔阿姨大妈伯伯们,人流一拨一拨地,都往我家的方向走。而我之所以会呆在厨房里看这一幕,因为客厅里总有人来,可我一点也不想听他们在说什么,哪怕是最柔和的话语……

         当年的我,那个快要过12岁生日的女孩,是经过了整一天才真正的释放出来。在第二天,当时钟的指针就要走过24小时前的相同时刻——我记下了那个时刻——我仿佛顷刻间明白,这次失去,是永远。在那个时刻的前一两个小时里,我应该是在房间里翻看老照片,无意中发现了就是那一年的夏天,父亲在家人陪伴下去上海看病,和伯父以及上海的一位大哥哥在东方明珠塔下拍的快照——照片上,分明是三位意气风发的中年男士,包括父亲本人。我这才深刻地理解了在短短45个月里,现实是怎样摧残一个生命直至将他吞噬。是的,这次失去,是永远。那是少年的我第一次懂得什么叫诀别,懂得什么是无法挽回。我突然间大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嚎啕大哭。

         写这篇日志,我不想宣泄悲伤,也不应该悲伤。其实并没有什么情绪了,我是极其平静的。人生如戏,或者说生命如歌,我们时而是观众,但更多的时候是台上的演员——但不是在演,而是在参与,任何人都不能回避。喜剧,或者悲剧,都是我们与造物者合作的作品,每一幕,都可以去欣赏。15年之后的今晚,突然发现,我对这一天的纪念,都被一首歌——《知道不知道》的几句简短歌词说尽了,不是吗?

            “那天的云是否都已预料到/

    所以脚步才轻悄/

    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

     

    风儿吹着白云飘/

    你到哪里去了……

    想你的时候/我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

     

          爸爸,我希望您看得到,在想你的时候,我会抬头微笑……

  •       原本我不是“果粉”,甚至只是在两个月前的苹果“教主”卸任CEO一职的重磅新闻中,我方才正式在心底里记住了Jobs这个名字,而且其实真正攫取我注意力的是与之相伴的Jobs罹患胰腺癌的事实。虽然每个人都在叹惋天妒英才,可不知为何我这才开始了一份遥远的牵挂,尤其是很快看到了网上发布的Jobs苹果卸任后的照片,瘦削而苍老,确是那种呈现于许多癌症晚期病人中的枯槁形容,尽管目光中依然是深邃平静,真的,当时我的心里会觉得痛。也许是因为曾经更近距离见过的。诚然,我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关注与Jobs相关的每一条消息。

          如果还有什么可以加入自己在早期对苹果的认识或感受里的话,可能和我的专业有关。免疫学最常用的流式细胞仪(FACS),其操作系统是默认与苹果系统兼容的,而PC机的windows系统兼容版本反而是alternative,而且一旦转换到PC机上无论是分析还是最后作图总是让人感到很“山寨”。我也正因为工作中对FACS的日益熟悉和着迷而在研究所的core facility频繁地使用苹果电脑,除了得到让自己满意的FACS图片,我发现自己对所有常用应用软件在苹果系统中的对应版本的接纳度都很高,最分明的一个印象,归于一个词:elegant,总是打心底里觉得干净而美丽。我当时就隐约觉得这个操作系统的创始人,最应该是做设计出身,或者有很强的设计或艺术背景。当然,今天,我已经在以下的视频中完全为自己早先的这个猜测找到了注脚。

           也就是三天前吧,我刚走下从上海到老家新余的火车的那个早上,来接我的姐姐随意和我聊起当天新闻中关于原本认为是iPhone5的发布会的一些实际信息,比如期待中的iPhone5事实上还只是iPhone4s,但当时我立即问到Jobs有没有现身发布会,姐姐说难道你不知道Jobs早就不是苹果CEO了么,他为什么要出席?我说当然不是啊,Jobs现身与否是他当下健康状况的一个指征,我就是想知道这一点,他还好吧?~然后就是一天之后的中午,我已在南昌,我直接从新闻里得到Jobs离世的消息,而那时我刚从已经很久没有去的墓园回来……虽然知道这该是多少有心理准备的事实,虽然我知道这一次全世界的动容中缅怀、崇敬与祝福会远多于悲哀,心里还是轻轻的叹惋,还有一点痛。那天我基本上没有错过每一条和Jobs有关的新闻.

           回上海后立即找到了这份早已听说但没有来得及看的视频,短短二十分钟里自己内心的澎湃不想多说了……想起Simon最近写过一句话:这个世界,有很多理想主义者,散布在生活的各处……这句话特别合适用来表达自己看视频时的感受,而且,Simon所说的理想主义者,并非总是不易发现……担心这里给的视频链接不能正常play,原文也摘录在下面了。其实,我觉得自己分明能听懂Jobs这段讲演中的几乎每一个词,真的那样的清晰,以至于在某些强烈共鸣的地方,我会按下暂停键,让自己停顿静静回味一会,这样的地方,我在讲演原文中都标注了出来。

           在视频中,我无法忽视一个细节,即在Jobs上台前Stanford校长为之作介绍时,每每镜头给予坐在台下的Jobs时,可以看到他总是低着头,还不时因Hennessy校长的溢美之辞而轻轻摇头.微笑着,平和亲切的面容里,看不出丁点一代宗师的张扬,但每一个人都会因此了解并相信,支持这各面容的内心里,有多少透彻,多少能量,多少骄傲.    

    Talk at Stanford by Jobs

    Thank you. I'm honored to be with you today for your commencement from one of the finest universities in the world. Truth be told, I never graduated from college and this is the closest I've ever gotten to a college graduation.

    Today I want to tell you three stories from my life. That's it. No big deal. Just three stories.

    The first story is about connecting the dots.

    I dropped out of Reed College after the first six months but then stayed around as a drop-in for another eighteen months or so before I really quit. 
    So why did I drop out? It started before I was born. My biological mother was a young, unwed graduate student, and she decided to put me up for adoption. She felt very strongly that I should be adopted by college graduates, so everything was all set for me to be adopted at birth by a lawyer and his wife, except that when I popped out, they decided at the last minute that they really wanted a girl. So my parents, who were on a waiting list, got a call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asking, "We've got an unexpected baby boy. Do you want him?" They said, "Of course." My biological mother found out later that my mother had never graduated from college and that my father had never graduated from high school. She refused to sign the final adoption papers. She only relented a few months later when my parents promised that I would go to college.

    This was the start in my life. And seventeen years later, I did go to college, but I naively chose a college that was almost as expensive as Stanford, and all of my working-class parents' savings were being spent on my college tuition. After six months, I couldn't see the value in it. I had no idea what I wanted to do with my life, and no idea of how college was going to help me figure it out, and here I was, spending all the money my parents had saved their entire life. So I decided to drop out and trust that it would all work out OK. It was pretty scary at the time, but looking back, it was one of the best decisions I ever made. The minute I dropped out, I could stop taking the required classes that didn't interest me and begin dropping in on the ones that looked far more interesting It wasn't all romantic. I didn't have a dorm room, so I slept on the floor in friends' rooms. I returned Coke bottles for the five-cent deposits to buy food with, and I would walk the seven miles across town every Sunday night to get one good meal a week at the Hare Krishna temple. I loved it. And much of what I stumbled into by following my curiosity and intuition turned out to be priceless later on. Let me give you one example.

    Reed College at that time offered perhaps the best calligraphy instruction in the country. Throughout the campus every poster, every label on every drawer was beautifully hand-calligraphed. Because I had dropped out and didn't have to take the normal classes, I decided to take a calligraphy class to learn how to do this. I learned about serif and sans-serif typefaces, about varying the amount of space between different letter combinations, about what makes great typography great. It was beautiful, historical, artistically subtle in a way that science can't capture, and I found it fascinating.

    None of this had even a hope of any practical application in my life. But ten years later when we were designing the first Macintosh computer, it all came back to me, and we designed it all into the Mac. It was the first computer with beautiful typography. If I had never dropped in on that single course in college, the Mac would have never had multiple typefaces or proportionally spaced fonts, and since Windows just copied the Mac, it's likely that no personal computer would have them.

    If I had never dropped out, I would have never dropped in on that calligraphy class and personals computers might not have the wonderful typography that they do.

    Of course it was impossible to connect the dots looking forward when I was in college, but it was very, very clear looking backwards 10 years later. Again, you can't connect the dots looking forward. You can only connect them looking backwards, so you have to trust that the dots will somehow connect in your future. You have to trust in something--your gut, destiny, life, karma, whatever--because believing that the dots will connect down the road will give you the confidence to follow your heart, even when it leads you off the well-worn path, and that will make all the difference 

    My second story is about love and loss. I was lucky. I found what I loved to do early in life. Woz and I started Apple in my parents' garage when I was twenty. We worked hard and in ten years, Apple had grown from just the two of us in a garage into a $2 billion company with over 4,000 employees. We'd just released our finest creation, the Macintosh, a year earlier, and I'd just turned thirty, and then I got fired. How can you get fired from a company you started? Well, as Apple grew, we hired someone who I thought was very talented to run the company with me, and for the first year or so, things went well. But then our visions of the future began to diverge, and eventually we had a falling out. When we did, our board of directors sided with him, and so at thirty, I was out, and very publicly out. What had been the focus of my entire adult life was gone, and it was devastating. I really didn't know what to do for a few months. I felt that I had let the previous generation of entrepreneurs down, that I had dropped the baton as it was being passed to me. I met with David Packard and Bob Noyce and tried to apologize for screwing up so badly. I was a very public failure and I even thought about running away from the Valley. But something slowly began to dawn on me. I still loved what I did. The turn of events at Apple had not changed that one bit. I'd been rejected but I was still in love. And so 
    I decided to start over.


    I didn't see it then, but it turned out that getting fired from Apple was the best thing that could have ever happened to me. The heaviness of being successful was replaced by the lightness of being a beginner again, less sure about everything. It freed me to enter one of the most creative periods in my life. During the next five years I started a company named NeXT, another company named Pixar and fell in love with an amazing woman who would become my wife. Pixar went on to create the world's first computer-animated feature film, "Toy Story," and is now the most successful animation studio in the world.

    In a remarkable turn of events, Apple bought NeXT and I returned to Apple and the technology we developed at NeXT is at the heart of Apple's current renaissance, and Lorene and I have a wonderful family together.

    I'm pretty sure none of this would have happened if I hadn't been fired from Apple. It was awful-tasting medicine but I guess the patient needed it. Sometimes life's going to hit you in the head with a brick. Don't lose faith. I'm convinced that the only thing that kept me going was that I loved what I did. You've got to find what you love, and that is as true for work as it is for your lovers. Your work is going to fill a large part of your life, and the only way to be truly satisfied is to do what you believe is great work, and the only way to do great work is to love what you do. If you haven't found it yet, keep looking, and don't settle. As with all matters of the heart, you'll know when you find it, and like any great relationship it just gets better and better as the years roll on. So keep looking. Don't settle.

     

    My third story is about death. When I was 17 I read a quote that went something like "If you live each day as if it was your last, someday you'll most certainly be right." It made an impression on me, and since then, for the past 33 years, I have looked in the mirror every morning and asked myself, "If today were the last day of my life, would I want to do what I am about to do today?" And whenever the answer has been "no" for too many days in a row, I know I need to change something. Remembering that I'll be dead soon is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 I've ever encountered to help me make the big choices in life, because almost everything--all external expectations, all pride, all fear of embarrassment or failure--these things just fall away in the face of death, leaving only what is truly important. Remembering that you are going to die is the best way I know to avoid the trap of thinking you have something to lose. You are already naked. There is no reason not to follow your heart.

    About a year ago, I was diagnosed with cancer. I had a scan at 7:30 in the morning and it clearly showed a tumor on my pancreas. I didn't even know what a pancreas was. The doctors told me this was almost certainly a type of cancer that is incurable, and that I should expect to live no longer than three to six months. My doctor advised me to go home and get my affairs in order, which is doctors' code for "prepare to die." It means to try and tell your kids everything you thought you'd have the next ten years to tell them, in just a few months. It means to make sure that everything is buttoned up so that it will be as easy as possible for your family. It means to say your goodbyes.

    I lived with that diagnosis all day. Later that evening I had a biopsy where they stuck an endoscope down my throat, through my stomach into my intestines, put a needle into my pancreas and got a few cells from the tumor. I was sedated but my wife, who was there, told me that when they viewed the cells under a microscope, the doctor started crying, because it turned out to be a very rare form of pancreatic cancer that is curable with surgery. I had the surgery and, thankfully, I am fine now.

    This was the closest I've been to facing death, and I hope it's the closest I get for a few more decades. Having lived through it, I can now say this to you with a bit more certainty than when death was a useful but purely intellectual concept. No one wants to die, even people who want to go to Heaven don't want to die to get there, and yet, death is the destination we all share. No one has ever escaped it. And that is as it should be, because death is very likely the single best invention of life. It's life's change agent; it clears out the old to make way for the new. right now, the new is you. But someday, not too long from now, you will gradually become the old and be cleared away. Sorry to be so dramatic, but it's quite true. Your time is limited, so don't waste it living someone else's life. Don't be trapped by dogma, which is living with the results of other people's thinking. Don't let the noise of others' opinions drown out your own inner voice, heart and intuition. They somehow already know what you truly want to become. Everything else is secondary.

    When I was young, there was an amazing publication called The Whole Earth Catalogue, which was one of the bibles of my generation. It was created by a fellow named Stuart Brand not far from here in Menlo Park, and he brought it to life with his poetic touch. This was in the late Sixties, before personal computers and desktop publishing, so it was all made with typewriters, scissors, and Polaroid cameras. it was sort of like Google in paperback form thirty-five years before Google came along. It was idealistic, overflowing with neat tools and great notions. Stuart and his team put out several issues of the The Whole Earth Catalogue, and then when it had run its course, they put out a final issue. It was the mid-Seventies and I was your age. On the back cover of their final issue was a photograph of an early morning country road, the kind you might find yourself hitchhiking on if you were so adventurous. Beneath were the words,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It was their farewell message as they signed off.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And I have always wished that for myself, and now, as you graduate to begin anew, I wish that for you.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Thank you all, very much

     

  • 2011-09-25

    花开有时 - [Life story]

    花开有时

     从安徽回来,每一天都会有些时间里不经意想到那短暂而又极度兴奋的四天,那份略微夹杂着忐忑和疲惫的快乐,简单而丰满。在回上海的路上方才有些觉得从兴奋转而平静,是因为感到这样的快乐又要从现实中淡出而归于记忆的珍藏而有不舍吗?还是因为始终持续兴奋着的神经终于开始疲劳了……终究我知道自己是不擅于这种急促的时空与状态切换的:回来后的第一个早晨,在我出门要去实验室时,一推开单元楼门,便是一位初中生模样的女孩拎着书包站在门口,大约是在等待楼上的大人。我立即想到,就在昨天,前天,在邻省小城的一处校园里,有一群和这个上海小姑娘同龄的孩子们,就在我身边。

    类似这种将记忆与现实缠结在一起的状态反复出现在我这几日的生活中,我知道自己需要一份倾诉和释放,可表达的闸门似乎始终不能充分地打开,取而代之的是些零碎的思绪:时而是支教日子中人或事的影像,时而是一些感受和情愫:前者的代表是天柱山的孩子们,尤其是我带的一班的几位个性分明的学生,后者又尤其以支教临近结束前我们志愿者内部座谈会上的所谈所感最为深刻。此行在认识上的最大收获,是让我开始理解一个命题:原来,“志愿者”,这三个字所代表的是一份事业,而决不仅仅是一腔热情。

    如果说我们大多数人都已走过了谈起理想时激情洋溢,可热情却往往只有三分钟的青涩年岁,在科研工作方面,我们已懂得顶着“科学家”的光环心浮气躁地去制造“paper”是怎样的无益甚至可笑;那么在履行自己的社会责任方面,我们也不愿意图有“助人为乐”的情怀而仅仅去做些没有实质意义的表面文章。所以在那次座谈会上,我们除了彼此分享与孩子们在一起的快乐和充实,也有许多人谈到了关于“渺小”、“限度”、“问题”、甚至“无奈”这样的字眼,而且几乎每个人都在问,短短四天,我们究竟给孩子们带来了什么?并非我们在沮丧、失望或自我否定,只是感动之后更多地开始思考,关于上面那个命题,这项事业,该怎么做?抱着怎样的态度去做?

    “花开有时”作为这篇支教感悟的题目,这或许就是当下的我所给出的答案:心怀希望,脚踏实地。“志愿者”一词是颇具理想主义色彩的,而它的践行则必须建立在操作理念、组织方式、经济基础、时间投入等诸多现实因素的高度协调和完善上;也恰在近期,公众质疑和诟病以红十字基金会为代表的多家慈善机构的纯洁性和执行力的声音不绝于耳……如果可以,真的不愿去说太多话,只想从容行走于现实与理想之间,淡定而不失希望的,为志愿者这项事业实实在在地尽一己之力。

    其实我不太喜欢说志愿者的服务对象是所谓的“弱势群体”——强与弱,都是相对的罢。诚然在一些现实尺度上,比如经济条件、社会地位、认知水平以及健康状况方面,“他们”往往在上述一项或几项中都因一些客观或主观原因而显著不足,而“我们”较之则优越许多;然而在精神世界里,又岂能泾渭分明地说谁是强者谁是弱者?当孩子们用天真无邪的笑容表达简单快乐时,当孩子尽情大胆地在雪白T恤上描绘美丽梦想时,我们或许还纠结于自己的诸多现实压力和烦忧,我们或许才恍然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毫无顾忌地自我表达,甚至已经不习惯做这样的表达了?何尝不是,他们在引导我们,重新回归生活的本真和自然,重新拾起一些做事情的最基本原则?所以,花开有时,开花的那一刻,会属于所有的人,是他们,也是我们。也正因此,我们完全可以谦逊地、感恩地,去浇灌,去等待花开。

    而且,忘掉了“给予”与“被给予”的所谓“身份差异”,我们也为自己释放了些许压力和束缚,不用过度地担心自己所做的是否有十足的意义,不用苦恼自己能力的限度,在某些突然不知自己能做什么的时候,不妨换个位置,想想如果自己是对方,此刻需要什么,如果这份需要是我们能够满足的,便知道该怎么做了。就如这次夏令营,虽然我们目标明确,要上好事先准备的趣味科普课程、实验以及完成课外活动的“预期任务”(尤其是我所带的班级承担了制作小刊物记录夏令营的“重任”),我们也许以为这些内容是我们此行最主要的“给予”,但实际上在完成这些目标的过程中,与孩子们全方位的交流,哪怕是和他们嬉笑打闹间看似不经意的表达,但凡能帮他们解开某些或大或小的心结的,打开他们表达的闸门的,让他们发现自己的闪光点的任何方式,都是此行的意义所在。我和我的很多同伴都不会忘记,从刚接触孩子时对方的羞涩、腼腆甚至矜持,到告别之际他们在我们的衣服上毫无拘束地留言,甚至一些孩子轻轻投过来的拥抱。感谢、留恋和信任都写在那一双双清澈的眼睛里,你仿佛已经看到了花开的样子。

    花开有时,与其急切而紧张地期待花开,还不如多致力于当下自己能把握的事情,比如怎样播好种子。志愿者的能力和认识也有一个提高和成熟的过程。现在的我们,主要能做的是以授课的形式教孩子知识,或给予学习方法上的引导、思路上的启发;再多一些是和他们就各种话题广泛交流,或凭借自己稍许更丰富的人生阅历来试图帮他们解决某些思想上的疑惑,前者尚且是我们能够胜任的层次,但要做好后者往往就很有限或感到难度了。这次为我们班的小记者们约了蒲先生的“专访”,听他给孩子们“播种”,连自己都受益匪浅。蒲先生阐述科学的内涵,认为科学归根结底是一种态度,一种执着追求自然现象的来龙去脉和因果关系,寻找解决问题的正确方法的态度。其对于一个人深刻地理解生活本身也很有意义。比如我们不会人云亦云,至少不容易受骗。科学更是一门艺术,从来都是与其它多种学科门类水乳交融相得益彰。在这番解释里科学放下了肃穆而神秘的架子,不过是人人都可以培养形成的习惯(也许本身就是这样吧)而已,同时又还原科学一份美感。自问现在的自己,在被孩子问及究竟什么是科学的时候,是否能给出这样的见解呢?孩子们如沐春风,我们也领略着大师播种的风采,心里默默地立下自我修行的标杆。还是在那次志愿者座谈会上,一封来自夏令营的孩子写给蒲先生的信引发了我们深入而持久地讨论和思考:孩子信里谈及自己因学习成绩不佳而导致的自卑情绪;说起学校老师对所谓“好学生”和“后进生”的态度差异让他感到的困惑和失落;坦言自己对未来的迷茫。记得当时念完这封来信,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就凝重起来,许多人都陷入了沉思。后来的发言中大家或叹惋现实,或为孩子鸣不平,但也有声音认为,就应该告诉孩子去正视生活的真实面目——公平是相对的,每个人的自信与幸福是建立在其自己强健的内心上,而不是外界的评判。这里不再讨论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而是想说,参与志愿者工作的过程里,这种挑战我们自身“内力”的情形时刻存在着。诚然,我们自己不也还在成长的路上吗?我们自己的心性越强大,知识储备越完备,对生活的认识越深刻,播种的技能也才会越熟稔,让播下的种子在土壤里扎得更实。 

    这篇支教感悟着实写了很久,抬笔、又踌躇、再整理思路。印象里从来没有过像如此难以一次成文的“纠结”……回头再去翻看从潜山带回的那一摞写着孩子的感言或祝福的纸片,不期然的看到一首名为《谢谢你们记得还有我们——献给本次夏令营志愿者》的诗,竟然早就为我诠释着“花开有时”的真义,简洁清新的诗句,远胜过我这哪怕上千字的凌乱:

    “……在大城市的你们/依然记得/山中还有许多待放的映山红/我们这些映山红/都会很努力/只需要几滴水点润一下/就可以开得满山红……”

    读到这几句,我的鼻子又酸了。好的啊,就一起努力吧,为了满山红……

     

    附:这首小诗的全文 

    谢谢你们记得还有我们

    ——献给本次夏令营志愿者

     

    曾经你们的花蕾,

    沾满了泪与汗,

    为了,是那花开之时。

    如今花开了,

    带着泪和笑,

    又来滋润我们,

    这些待放的花蕾。

     

    是谁,

    那么无私;

    又是谁,

    愿意来点润山区的我们?

    又是你们。

    平凡的你们,

    却给我们带来了许多知识;

    让我们了解,

    身居大城市的博士、硕士,

    原来是如此幽默,谦虚;

    看透许多事的教授,

    原来如此和蔼。

    让我们懂得,

    在大城市的你们,

    依然记得

    山中还有许多待放的映山红。

    我们这些映山红,

    都会很努力,

    只需几滴水点润一下,

    就可以开得满山红。

     

    曾经为花开努力,

    如今又为花蕾努力,

    是谁,

    是你们,

    还是平凡却无私的你们

    志愿者哥哥姐姐教授们,

    这个七月

            我们记住了你们!

  •     对这件事情的始末,在默默地了解和关注中,我也在保持思考,然而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观点并不趋同于主流的声音。于是也有疑惑,但在对自己的质疑和坚持中,我还是选择了后者。主流的声音是那样地振聋发聩,可我不认为这是让我可以轻易附和的理由。因此我在静静地等待,或者是在等待中审视自己和他人。直到我看到了以下的文字。道德,法律,都自有其底线,不容漠视,更不容侵犯;但观点,心态,视角,可以更多地在文明和真善美中寻找支点。我们很无奈,我们没有欢呼雀跃或歌功颂德的理由。我们希望悲剧不要再发生,我们也深思究竟通过哪些努力,能够达到这份希望。这是我想听到的声音。

     

    药家鑫被处死后人心大快也是一种悲哀 (转载)

      半年多以前,世界上知道“药家鑫”这个名子的人,为数不多。可他于2010102023时许,开车撞倒而又杀害无辜者张妙之后,经由媒体报道,终于“一举成名”。
      此后,围绕“激情杀人”、“钢琴杀人”和“西安5位教授联名呼吁免除药家鑫死刑”等话题,药家鑫及其故意杀人案持续不断地成为中国社会的焦点。
      一个原本事实清楚,量刑并不难的故意杀人案,却呈现出了较为“曲折”的进程,这让很多国人感到莫名其妙。尤其在网路上喊杀声一片之时,有“名流”连续高抛常人难以理解的“免死”言论,从而不断激发“公愤”,然有关“名流”几乎始终并未消停。故此,全国无数民众担心有关司法机关会在药家鑫故意杀人一案上“选择性失明”类似者司空见惯,而被告药家鑫辩护律师路刚及其父亲药庆卫也先后在网络上发出了各自的声音,甚至出现了可能会因为一些“传言”而导致药庆卫与原告代理人张显对簿公之公开表态。
      然而,药家鑫在这个世界的生命之旅,最终还是在201167日划上了句号。据新华网西安67日电 ,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故意杀人罪犯药家鑫7日在陕西省西安市被依法执行死刑。最高人民法院经复核认为,被告人药家鑫开车撞倒被害人张妙后,又持刀将张妙杀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药家鑫仅因交通肇事将被害人撞倒后,为逃避责任杀人灭口,持尖刀朝被害人胸、腹、背部等处连续捅刺数刀,将被害人当场杀死,其犯罪动机极其卑劣,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属罪行极其严重。药家鑫在作案后第四天由其父母带领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但不足以从轻处罚。第一审判决、第二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故依法作出核准死刑的裁定。
      药家鑫,作为一个富有才艺的年仅22岁的生命,终于为其罪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终于获得了其苦难人生的解脱。在九泉之下,他将会与被害人张妙如何面对,我们无从得知。
      然据67日人民网消息,“这是本案应有的结果。药家鑫所犯下的罪行,就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也希望通过此案,大家更懂得珍惜生命,尤其不能藐视他人生命。”张显向记者表示。张显称,他是中午看新闻得知药家鑫被执行死刑的消息。被告药家鑫辩护律师表示,他也是上网看新闻得之药家鑫被执行死刑的消息,称“对此没什么好说的”。 另据68日千龙网报道,昨日1654分,药家鑫的父亲药庆卫在微博上说:“药家鑫今天被执行死刑……但愿药家鑫的死,把他的罪恶全带走了,不要再遗害人间。”在微博中,药庆卫也表现出了一个父亲失去儿子的痛苦:“我好无助,网友们你们就评论吧,哪怕是大骂也好,什么声音都是安慰。”昨日下午,药庆卫发出的数条微博,有很多人评论和转发。

    而网路上高喊“杀得好!”、“罪有应得”等之语者比比皆是。
      其实,这一切都与曾经生活在这个人世间的药家鑫毫无关系了。
      但是,在全国性的喊杀声存在长达半年多时间之后,在药家鑫已经踏进另外一个世界之后,我们深感“人心大快”,事实上也是一种悲哀。
      首先,药家鑫害人害己害父母,这是谁也不可否认的事实。然而,利用法律杀掉一个人,跟凶杀一个人的最终结果其实都是一样的,即生命的消失。而人为地结束他人的生命,其本身就是一种悲哀。可千百年来,人类就是这样走过来的,而且在全球很多地方还继续着。
      是的,张妙是无辜的,而生命对于每个人仅有一次。可就一定意义而言,药家鑫也是一个受害者缺失一个孩子正常成长应有的环境和人间温馨。尽管是药家鑫首先剥夺了别人的生命权,从而给三个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也给社会带来了不小的“恐慌”。
      可当人看见药家鑫行刑前签字时的抽泣情形,我们谁还会忍心高喊“杀掉药家鑫”、“药家鑫活该处死”之类的“痛快”话呢?我们谁还能怀疑药家鑫的眼泪是虚假的呢?我们谁还能有理由不珍惜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呢?
      然而,即使此刻药家鑫放声大哭,一切都无济于事了,因为“杀人偿命”是数千年来的传统,因为药家鑫自从故意杀人之后就再也无权自由地支配其生命权了,因为人类制定的一种名叫法律的东西让他不得不离开这个世界,因为司法机关不想让他活了。
      诚然,人类是为了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才制定了众多法律。可是,死刑等重刑的确立和执行,让杀人等极端恶性案件真的减少了吗?
      于此,笔者非常认同“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北京大学刑事法理论研究所所长、中国犯罪学研究会副会长、中国刑法学研究会副会长刑法学家陈兴良教授所言:“一个不想杀人的人不是因为畏惧死刑才不去杀人,而是因为受到道德制约;反之,一个想杀人的人,即便刑法规定有死刑,也不会打消杀人的念头。”
      但悲哀是,近百年来,尤其是最近30年来,在某些思潮的“误导”下,众多国人,尤其是某些掌握有一定话语权之学人,以及众多掌握公权力者,一直痴迷地高唱“法治”之歌,而忽视,甚至索性抛弃中华先哲所倡导的“德法并用”之真正的人类大智慧。尽管前些年我们也提出了“以德治国”之方略。
      总而言之,无数国人尚未从痴迷而偏执于“法治”之极端中走出来,而未能重新启动“德法并用”之真正的人类大智慧。此为当今我中华民族莫大的悲哀。

    其次,面对药家鑫故意杀人案,我们这个13亿多人的泱泱大国,多喊杀声,然冷静而理性的思考者并不是很多,而一个真正和谐的社会,一个处处洋溢着人间温馨的社会,不该是高喊杀、杀得好,也不该是遍布残杀,更应是充满理性思考者,而多人间关爱。

      但中国现实却是令人遗憾的。

      多年前,笔者的一个邻居请其同学帮忙干点活儿,结果同学在工地触电身亡。如果走法律程序,笔者邻居可能会承担刑事责任。然而,当事双方最终非常冷静而理性地走了民间程序道德程序,达成了如此协议:笔者邻居承担起其同学3个孩子的抚养义务,一直到18岁以后,外加给同学父母和妻子一些经济上的支持。其同学家属不再追究笔者邻居的任何责任。
      后来,在笔者邻居及其同学妻子等各方的抚养下,那3个孩子都得意茁壮成长。
      试想:如果当初依赖于法律,结果会是这样吗?
      试问:如果药家鑫不死,而药家承担起张妙孩子的抚养义务,且药家鑫能替张妙尽孝于张家,并给予张妙丈夫王辉一定补偿,那么会是一种什么情形呢?
      其实,举世瞩目的侯耀文遗产案,最终也是以“亲情”化解了官司而皆大欢喜的。
      可是,缺失了冷静思考,而过分迷恋法治,且身不由己地盲从之众多国人,却往往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甚至会搬出一大堆的所谓证据和理由来试图证明一些东西。
      但事实是,死者不能复生,而以法律之名杀掉“罪大恶极”之人,尽管可能会在一定意义或者一定范围内起到一些威慑作用,然社会上还会不断地出现药家鑫、李家鑫、张家鑫,而会让现存于中国社会的诸多悲哀继续下去。为何呢?因为我们过于迷恋法治;因为我们缺失道德力量的护佑;因为我们缺乏冷静而理性的思考,从而罕见对诸如杀人之罪恶产生的根源之深入分析;因为我们尚未全力去铲除产生罪恶的土壤;因为人间还存在大面积的“冷酷无情”。

     

  •     题目中的话不是我说的,是柴静最近一篇博的名字,当我看到时,心里一惊,仿佛是冥冥在对我说的话。

        论文进展极慢,自己也就日益焦灼,每过一天都觉得离大限更近一日,这本是每一个Ph.D学生五六年来梦寐以求的最后一台华丽演出,而于我,却以“大限”为喻。

        但论文上的困难不是原因,而是结果,是其他原因的恶果。归根结底,便是题目里那句话了。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我眼看自己去做明知没有意义却不能拒绝的事情,不能说这是突如其来的遭遇,去年这样的事情煎熬了我四次,这次开始之前,我已经警醒自己要巧妙回避,可我没做到,做的过程很不情愿很痛苦,而在交差的那一刻,才真的感到自己彻底崩溃,时间一去不返,领了我做的嫁衣的人去参加婚礼了,我回到自己满目疮痍的世界。我强撑,被外界看作自我主义,我示弱,外界不依不饶,我不知道在何处,能让我哪怕是倚靠片刻?

        身体背叛自己的意志,永远都那么地困倦,无法和这个现实讲和。另一个始终让我难受的现实是,我永远被指责,被指责对他人造成伤害,我非救赎而不能得到宽恕。

        前天晚上的梦,又梦见爸爸,这些年梦见爸爸都是从续集开始,他病好了,或者是知道只要小心地照料他就能一直很好地维持,然后噩梦的发端便抑或是他再次恶化,抑或是他得了其他重病。前天这个梦里是得知他又被确诊为另一个绝症,我在去上琴课的路上得到这个消息,然后我拼命地告诉自己要瞒着妈妈,别让妈妈知道……

         爸爸,妈妈,钢琴……我的心灵真的快没有归宿了,或者说就这些是我最后拼命想抓住的一切了,当我告诉自己论文和通过答辩是送给爸妈的礼物,我的内心能得到少许释然和力量,可与这个美好期盼成鲜明对比的是,可是身体的不支持,进度的缓慢,于是希望也变成了压力。

        写到这里,不知如何作结。除了坚持,还是坚持。

  •   我想说的,便是题目中这句话。

      距日本遭遇特大地震海啸灾难突袭已近一周,自然灾害已然是肆虐无情至极,却还不够,接踵而至的核辐射污染,仿佛如魔鬼般极尽其能事要考验人类的极限——带着邪恶的笑容,幸灾乐祸于人类在发展和武装自己的征程中误入饮鸩止渴的歧途。然而这其实不是一个“自食其果”的故事。在沉重而不可预知的自然力下,人类是渺小的,也是无辜的,不论哪个在国度,哪个民族,不论他们在历史上做过什么。

    想让我在这里写下一些话的情绪,与其说是出于深深的悲悯,此刻却还有其他:是来自这两天的消息——关于我们的国人在疯狂抢购碘盐的事件。直到今天我自己在超市亲耳听到收银员对顾客说碘盐已缺货,直到我在研究所旁的一个店面门口看到了“本店无盐”的告示,我终于相信这是事实。且不说服用碘盐对于抵抗核辐射污染作用甚微,也其实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们国家正处于日本灾难的牵连之下,再何况,如果灾难蔓延,那将是全人类所要共同面对与承担的,何苦用此非理性行为惟保命是图?

    我真得很遗憾啊……这是我们的国人的作为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面是守卫在福岛核电站用肉身用裸手去尽一切可能来控制核泄漏严重化的50位无名义士,一面是在迷信谣言而哄抢碘盐的某些人,前者的可敬与后者的可笑,让我不禁悲从中来。

    至少,从我自己掌握的科学知识,从我亲手做过的实验,我明确相信过度核辐射对于50义士的生命是怎样致命且不可逆转的威胁,然而,我完全不理解碘盐对于尚且莫须有的核污染蔓延说,即使一旦言中而成真,又有怎样的益处?

    让我们再理智一些,淡定一些,勇敢一些,好吗?

    为灾难中的人们祈福……

  • 2011-02-11

    gracie说…… - [畅言畅语]

    前两天和Annie说话,说着说着,冒出这样一句,连自己都惊讶,却又欣喜自己能有这份表达,这份体悟。

    畅说:“生活啊,就是在平淡琐碎和烦忧的绳子中里嵌套着这些纤巧晶莹的幸福珠子,隔一段才有一颗,然后你就摩挲着摩挲着等着下一颗 ”

    我和Annie谈到了最近自己才有过的一次与挚友的倾谈,因此满足,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常有,有一次便珍惜一次。于是便说出了以上的话。Annie说这个比喻很好,我也挺满意的,倒不说自己有多了然的体悟,只感恩这难得的能够清晰表达自己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