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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最近有很多朋友都不开心,不知道便罢,知道了便总觉得自己能做的有限。有一天看到Fay的MSN签名,是“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突然莫名地感动,而且第一感觉是海子的诗,而且果真是的。当然,还是“惭愧”,这是海子作品中如此著名的一篇,我却才知道……前段时间南方周末有写海子的文字,今年是他离开的第20年。这是一位视梦想为生命的诗人吧。每一个人都有走在理想和现实之间,艰难把持,我相信贵在心境。我还是喜欢有梦想的人生。但是现在懂得了,不要仅仅为着回避当下而“宣称”自己要去追逐梦想,而是反过来,怀着婴孩般天真美好的梦想,行走在当下,越走越踏实,越走越幸福……许久之前,在空间里摘录过食指的《相信未来》,此刻把海子的诗放在这里,送给Adam, 晨风微凉,Joy. Tan , Lina...送给自己。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也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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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08
哀而不伤的怀念——读《我们仨》 - [你来此看花时]
前篇日志有提到杨绛先生的新书,但让爱不释手的还是几年前读的那本《我们仨》,有天又翻了翻自己当时读后写的随记,于是想放在这里。读研的这几年鲜有时间这样安静的读书,写字……着实怀念曾经风轻云淡,闲云野鹤的状态,那是一个人的大学时光,充实与激情却时常澎湃在心间。但不论今日如何,我相信我还会回到原来的自己。不多说自己,回到我准备附上的这篇读后记,我很喜欢自己当时用的题目(当然,其实是得益于一位好友的交流),杨绛先生的文字和情感是完美融合的,透着她深厚的文学和人格修为。我想,钱钟书先生能对自己的妻子有那样洋溢而深情的赞许,也正是敬服于她内心一贯的坚定,强大,美好。
哀而不伤的怀念
——读《我们仨》
《我们仨》此时就在我身边,这又是一本能让我安静的书。书中记述的是钱锺书、杨绛和他们的女儿钱瑗组成的三口之家在六十余年中相守相助,相聚相失的的故事。然而当杨绛先生在写这本书时,她的两位至亲已相继离开人世,便是她所说的“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即使作者用的是再平和不过的笔调,可只要细细地品,便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那深沉而夹带悲情的思念。但这并非作者要传达给读者的。于杨绛先生自己,她笔下的文字应是那“不能忘却的纪念”,而我作为读者的幸运,在于享受了一份人世间珍贵的美丽。
全书分三部分:第一部“我们俩老了”是一篇不足千字的像引言性质的文字,写的是晚年的钱锺书夫妇经常遭遇的相似的梦——以钱先生的话说是“老人的梦”。梦境中的他们在外出时失散,独留另一方在孤凄中寻觅归途。而第二部分“我们仨失散了”,却是一个彻底的“万里长梦”。虽然是梦境,却历历如真,共分三节:“走上古驿道”、“古驿道上相聚”、“古驿道上相失”。从后文知道,这个“万里长梦”所反映在现实中的是钱锺书和女儿先后因病住院,杨绛奔波于两人的病榻前,直至两位至亲相继离她而去的那段生活。也正因为用了“说梦”的笔调,让读者看来亦真亦幻,作者才允许那汹涌的情绪从自己克制的笔下奔泻出来:一位已入古稀之年的老人无奈送走自己至亲的那种悲苦,读者在这部分里都能真切的体会到。那不是咖啡入口后肤浅的“苦”,而是在眼眶湿润之前,仿佛已有一种沉甸甸的酸涩从心底里溢出了。第三部分名为“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则是以波澜不惊的笔调,记叙这个家庭从组建到“失散”的六十余年的坎坷生活。这算是全书的主干,但实际都是略述,像涓涓溪流般被作者娓娓道来。其实这个三口之家的生活历程跨越了中国解放前后的社会变革,亲历了其间许多已被写入历史的重大事件,一家人一路相濡以沫地走来,所遭遇的艰辛早已超越了“平凡”二字,而杨绛先生却把这番澎湃化为一种简约之美,感情既洋溢其间,却没有丝毫的铺张,足见她练达的文字功夫了。
当然,值得细品的决不只是文字,这个学者之家的生活,是我不熟悉的,然而从那从容淡定的叙述中,却也体会到他们为人行事的态度,以及其中所折射出的他们作为一代学人的坦荡,坚定。而三人之间的儿女情长,更是耐人回味。我不能细述,只能略举几处印象深刻的细节,拿来分享:
比如三口之家的情趣:钱锺书先生会在妻子外出时详尽记下家中琐碎并加上女儿的评语附识,这种琐碎的事情,他们成为“石子”,比作潮起潮落滞留海滩的石子,夫妻俩偶然出门,或女儿出差,回家也必带回大把小把的“石子”(见闻趣事),相聚时搬出来观赏玩弄。更有趣的是一家人上饭馆吃饭,除了吃饭,他们还有一项别人意想不到的乐趣:钱先生和女儿都善于观察其他餐桌上的吃客,所谓“吃饭是连着看戏的”,他们“一面吃,一面看,吃完算账时,有的‘戏’已下场,有的还演得正热闹,还有新上场的。”无怪乎作者写道:“我们三个在一起,总会有无穷的趣味。”
然而这些实际上是苦中作乐,一家人的生活始终坎坷。夫妻俩自留学归国到等待解放的那段日子,钱先生因才遭嫉,又迫于人情,于是在失掉清华教书的职位后便一直只能拘于上海一隅。后又值抗战时上海沦陷,生活愈加艰苦,连日常柴米都大非易事,也识尽世态炎凉。然夫妇俩常把日常的感受,当作美酒般浅斟低酌,细细品尝。他们说“忧患孕育智慧”,“读通了许多人,许多事,长了不少学问”。解放后,夫妻俩得以同在清华任教,但生活安定没几日,便逢“文化大革命”,身为高级知识分子的他们自然逃不了被揪斗被批判,以及各种有辱人格的迫害。但他们只是安贫乐道,既不随波逐流,也无怨天尤人,同时还继续着各自的工作。其间钱锺书先生完成了他的《管锥编》,而杨绛先生译完了全套共八册的《堂吉坷德》,这都是他们各自的卓著。
还有一些夹在叙事中的感悟性的文字,即使没有事件的背景,也能让人有所体会:
“‘嘤其鸣兮,求其友声’,友声可远在千里之外,可远在数百年之后。锺书是坐冷板凳的,他的学问也是冷门。他曾和我说:‘有名气就是多几个不相知的人。’我们希望有几个知己,不求有名有声。”这是学人的风骨。
“我们读书,总是从一本书的最高境界来欣赏和评价。我们使绳子,总是从最薄弱的一段来断定绳子的质量。坐冷板凳的书呆子,待人不妨像读书般读;政治家或企业家也许得把人当作绳子来使用。”的确,钱、杨夫妇对朋友,是当书来读的,虽然他们自己的生命曾如绳子般被世事,命运敲打磨砺。
让人动容的是书末几句话:
“人间不会有小说或童话故事那样的结局:‘从此,他们永远快快活活地一起过日子。’”
“人间没有单纯的快乐。快乐总夹带着烦恼和忧虑。”
“人间也没有永远。我们一生坎坷,暮年才有了一个可以安顿的居处。但老病相催,我们在人生道路上已走到尽头了。”
一位好友向我谈起他读《我们仨》后的感受,用了四个字:哀而不伤。我听后一时无语,再一细想,确有几分这样的味道。因《我们仨》的缘故,我还有兴致地读了杨绛先生其它一 些文章:如《回忆我的父亲》、《记傅雷》、《丙午丁末纪事》等,那种简约流畅的文风,原来是她一贯的:从来不肯挥霍文字,但所叙的人和事都记生动且绝不乏感情。只愿自己是个善品者,不要辜负了这回味无穷的好茶。
回到《我们仨》,我说过,作为读者,我们有幸阅读了人间的至真至美,而于作者,数十年人世间三口之家命运的沉浮,沉淀在岁月与回忆中,便是这份如浓茶般酽酽的怀念。然而想到她写作时的境况,对比她在文字中的克制,便不禁倍感钦佩。惟愿这本书的写作,能成为她老人家感情的一份寄托和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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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据说也是节日的日子里,我又看到了下面这小段文字,出自题目中的这本书《听杨绛谈往事》,发觉得用它为这个日子作注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这样的二人状态,我不强求,但会用一生的时间去期待,去接近,去浇灌。
To C.K.Y.
An almost impossible combination of 3 in compatible things: wife, mistress, friend.
C.S.C.赠予 杨季康
绝无仅有的结合了各不相容的三者:妻子、情人、朋友。
钱锺书 -
牵挂 龙应台
要赶去机场,时间很紧,路上不知塞不塞车,但我还是给莉萨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到你家。然后直奔机场,准备点吃的给我。”
十分钟后,莉萨趿着拖鞋,穿着运动裤,素颜直发下楼来,我们坐在她阳光满满的客厅里。她开始谈正在读的飞力普·罗斯的小说,我猛喝一杯500cc的酸奶加水果,囫囵吞一个刚做好的新鲜三明治。吃完喝完,还带一杯滚烫的咖啡,有盖,有吸管,匆匆上车。上车时,莉萨塞给我一本书,《2007美国最佳散文选》,让我带上飞机看。
车子启动,将车窗按下,看着门里目送我离去的莉萨,我用手心碰唇,给她一个象征的亲吻和拥抱。 一路飞奔到机场。临上机,再给她打个电话:“你让马丽去帮我打扫时,拜托,洗衣机里有洗过的衣服我忘了拿出来晾,请她处理,还有,冰箱里过期的东西全部丢掉,都发霉了。”莉萨说,“没问题。你要保重。”我也说,“你保重。” 然后我关了手机,提起行李。
这么惯常地来来去去,这么惯常地说“你保重”,然而每一次说“保重”,都说得那么郑重,那么认真,那么在意,我想是因为,我们实在太知道人生的无常了,我们把每一次都当作可能是最后一次。到了香港,一踏出机舱就打开手机,手机里一定有一则短讯,“在A出口等候。”大厅里,不管人群多么拥挤,C一定有办法马上让你看见她,她总是带着盈盈笑意迎面走来。她的一只手里有一杯新鲜的果汁,递给你,另一只手伸过来帮你拖行李。“要不要买牛奶回家?要不要先去市场买菜?”她问。
她开车,一路上,絮絮述说,孩子、工作、香港政治、内地新闻,好笑的人、愤怒的事、想不开的心情。我们平常没时间见面,不知怎么接机或送机就变成一个流动中的咖啡馆,滑行中的聊天室。车子在公路上滑行,我总是边听边看车窗外的风景,两边空蒙,尽是大山大海大片的天空。如果是黄昏,霞彩把每一座香港的山都罩上一层淡粉的薄纱,温柔美丽令人瞠目。
偶尔,车子也是流动的写作室。有一天,要从新竹开车南下,三百公里,去探视母亲,但是要出发时,手边一篇批判总统先生的大文章虽然彻夜写作却尚未完稿,怎么办呢?荣光看看我一夜不眠、气色灰败的脸孔,豪气地一挥手,决定做我的专用司机。他前座开车,让我蜷在后座继续在计算机上写作文。四小时车程,到达屏东,母亲的家到了,文章刚好完成。荣光下了车,拍拍身上灰尘,一身潇洒,转身搭巴士回新竹,又是四小时车程,独自的行旅。
有时候,是你牵挂别人。一个才气纵横的人中风昏迷经月不醒。你梦见他,梦见他突然醒来,就在那病房床榻上,披衣坐起,侃侃而谈,字字风趣,用中文谈两岸的未来,用英语聊莎士比亚的诗。醒来,方知是梦,怅然不已。
或者是一个十年不逢的老友。久不通讯,但是你记得她在小院里种的花香,记得她念诗时哽咽的声音,记得她在深夜的越洋电话里谈美学、谈文章、谈人生时的种种温情。你常常想到她,虽然连电话号码都记不全了。
或者是一个常常有讯息的人,你在报纸上读到他的消息,在电视上看见他的谈话,为每一个赞美他的报道高兴,但是你隐隐地担心,担心他过度操劳,担心他不知节制,担心他有一天被自己的热情和理想压垮。
有时候,是别人牵挂你。他,有时是她,时不时来一个电话,电话讲完了,你轻轻放下听筒,才觉得,这其实是个“相见亦无事,不来常思君”的电话──什么事都没有,只不过想确认一下你还好,但连这,也不说。
昨晚就有一个约会,时间未到,干脆到外面去等,感觉一下秋夜的凉风。在暗夜中,我靠着大石柱坐在地上。他出现时,看见我一个人坐在黑暗的秋夜的地上。
有光的时候,他说,“我觉得你──憔悴了。”
我穿着一身黑衣,因为上午去参加了一个告别式。在低低的唱名声中,人们一拨一拨地进来又一拨一拨地离去。







